你是人间的四月天

菊开时节,梨绽氤氲。碧海绿波鸟空鸣,红涛白浪蓝写意,校园的香间榭里拨动着绿色之声吹出的《你是人间四月天》。

那轻,那娉婷,你是;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;你是天真,庄严;你是夜夜的月圆。

雪化后那片鹅黄,你像;新鲜初放芽的绿,你是;柔嫩,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中期待的白莲。

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,是燕在梁间呢喃,——你是爱,是暖,是诗的一篇;你是人间的四月天!

四月天是艳日,光耀,明朗。林徽因,这个活跃在中国二三十年代文坛的四大美人之一,固然不失剪水为衣的柔婉盈婷。当然作为建筑艺术家,也更具理性安然。

徐志摩曾说,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我灵魂之唯一伴侣,得之我幸,不得我命。莲花灯微,她蕙影清瘦,志摩连加以斥责都不忍心,也许她转身时有泪滑落,却留给他一生的衰落。

“梁上君子,林下美人。”果然郎才女貌。一直以为徽因爱的是梁思成,那句“你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”足以说服我,只是我忽略了后句“我将用一生偿还你”。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做错了事情或者几经波折后,终于找到了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人而作出的来自心底的莫大谢意。这份感情似乎最单薄,也最不为人所关注。

金岳霖,这样一位哲学家,真的是爱着我们的徽因,一生逐“林”而居。林徽因搬到哪里,金岳霖肯定就会出现在她的左邻右舍,就这样“生活”在一起,守着自己的爱人。一生诗意千寻瀑,万古人间四月天。让人感动的是林徽因死后多年,有一天,金在北京饭店请人吃饭,邀请众多好友,开席之前他郑重宣布,“今天是林徽因的生日”,在座的无不感动至极。

对于志摩,他似乎是这场多角恋中的炮灰,却更像角逐中的一往无前的英雄,英国辗转中国,不顾亲友反对决然不顾与刚生完第二胎的妻子张幼仪离婚,更不惜与恩师梁启超反目。我是天边的一片云,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。恰恰因为这一偶尔,他奔波半世,爱了半世甚至为爱而死,还原了一个作为追爱少年的朝圣路。

面对这个为了自己奋勇向前,不顾一切的男人,他的爱令她惶恐。她选择了离开,不是不爱,是太爱,而不愿他被全世界伤害。徐志摩飞机失事,她哭成泪人儿,更加坚决从凌叔华那里拿到志摩的《康桥日记》,仅淡淡的解释为满足好奇心而已,在她弥留之际,她邀请张幼仪带着阿欢到医院,她看看孩子,摇着头,虚弱地说不出话。《小脚与西服》中张幼仪对此表示,虽然她嫁给了梁思成,但他爱志摩,也想看看他的孩子,希望找到他的影子。的确,对于爱情,她有寻常女子的特有感觉。

与张爱玲相比,林徽因是幸运的,也许这种比较本身就是一种愚蠢。张爱玲曾说,长的是磨难,短的是人生。对于林徽因,短的是人生,长的是……,此时竟找不出词语表达。尽管它可耐得住学术的冷清和寂寞,又受得了贫穷的折磨和困弱,可高挽青丝,手执油伞得众人称羡,又能身兼重病,荒庙古刹考察建筑精髓,可她毕竟是女人,总觉得她没后人所说得快乐。也许她是坚强的,但对志摩,她该有别样的内容。作为女子,她不会为难女子,她有她难得的博爱。有人说,志摩是她最红的红颜知己,我也已然认为他是她感情生命中永不陨落的星,如她所说,“你是人间四月天。”

爱情不等于生活,真正的爱是设身处地为他着想。不仅如此,爱也是踏实的,接地气的。志摩这种理想化的义无反顾的爱令人生畏,即便他们可以一生诗词歌赋,但要知道,“可以共学,未可与适道,可与适道,未可与立,可与立,未可与权。”林徽因当初也说过,“徐志摩当时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,而是他用诗人的浪漫情绪想象出来的林徽因,可我并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那一个。”但她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,也许是美术建筑的理性平衡了她,但我更相信离开是对志摩最后的挽救。

窗外的大海哭了,我信步到门外的竹林里,踏着沙沙的竹叶,不远处有对面红的情侣背道而驰,无需怨怼,那是因为爱。望着这弥漫的涤荡,我兀自笑了,大步流星回家,亲手在紫色的花盆里撒满数枚洋桔梗,都明白,花语是相信有真爱。